Mayer 先生，提到人工智慧，大多數人首先想到的是晶片和軟體。這和鈑金產業有什麼關係？
Stephan Mayer：「資料中心裡有大量鈑金件。比如用來安裝伺服器的機櫃。此外，還有通風和冷卻系統，以及供電所需的電控箱、變電所等設施。對 TRUMPF 這樣的機台製造商來說，這是一個成長潛力很大的市場。鈑金加工業者用我們的設備為資料中心生產各類零組件，目前這類零組件的需求很旺。」
Ley 先生，ZIEHL-ABEGG 公司是一家風機製造商。如今，資料中心這個市場對貴公司有多重要？
Joachim Ley：非常重要。我們的傳統業務是為建築提供通風、空調和冷卻設備。過去幾年，資料中心冷卻業務成長很快。如今，這兩項業務各占我們營收的約三分之一。我預計，未來兩年內，資料中心將成為我們最大的細分市場。在全球部分地區，我們已是這個領域的市場領導者。這也反映在成長數字上。去年我們成長了 12%，今年預計成長約 20%。」
ZIEHL-ABEGG 公司的風機在資料中心冷卻系統中扮演重要角色。
這樣的成長對貴公司的生產意味著什麼？
Ley：「我們需要大幅擴充產能。為此，我們已決定在未來 24 個月內追加投資 9,000 萬歐元。擴充產能並非只靠增加設備。我們主要希望透過自動化和提高效率來擴大產量。TRUMPF 的整套解決方案在這方面扮演重要角色，涵蓋軟體、自動化倉儲系統和機台設備。」
貴公司具體用 TRUMPF 的技術生產哪些零組件？
Ley：「在德國的工廠裡，我們自行生產大部分鈑金件。其中包括用來安裝風機的固定板，以及對氣流導引至關重要的『進風噴嘴』等零組件。對我們來說，設備可靠、生產有彈性、服務到位，這三點至關重要。因為客戶希望，即使需求大幅成長，我們也能穩定供貨。」
Mayer 先生，生產這類零組件需要哪些機台？
Mayer：「資料中心用的鈑金件通常面積大，板材卻比較薄。沖床和沖裁雷射機尤其適合加工這類零件。這些設備不僅能切割板材，還能加工通風槽或攻牙。這樣就能省去後續工序。此外，還可以用翻板折彎機對大型板材進行高精度的自動折彎。現在，我們已經能把這些工序串接起來。從原料板材到折彎成品，整個過程基本上都可以自動完成。」
自動化通常在大批量生產時更划算， 但 ZIEHL-ABEGG 公司的客戶需求各不相同。您是怎麼兼顧的？
Ley：「這恰恰是 TRUMPF 解決方案的一大優勢。一家資料中心客戶可能需要 2,000 台一模一樣的風機， 而一家暖通設備製造商可能只訂三五台。這兩種訂單，我們都得盡量控制生產成本。這就要求設備能快速切換到不同零件的加工，盡量減少換線準備工作。幾年前，我參觀了 TRUMPF 在芝加哥的智慧工廠。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軟體和設備配合得非常順暢，從生產規劃、程式編寫，到倉儲管理和提高材料利用率，各環節都銜接得很好。」
Mayer：「過去，自動化主要用在長年生產同一種零件的情況，例如汽車製造。如果一天之內要多次切換加工的零件，導入自動化就難得多。這正是我們著力解決的問題。我們每年投入約 4,000 萬歐元用於軟體研發。我們的目標是盡量減少程式編寫和設備設定工作，讓新的零組件儘快投產。這樣，即使是小批量訂單，生產起來也划算。」
Stephan Mayer：「鈑金加工業者用我們的機台為資料中心生產零組件。目前，這類零組件的需求很旺。」
Ley 先生，目前資料中心需求成長很快。難道不擔心出現 AI 泡沫，最後讓整個產業面臨產能過剩的困境嗎？
Ley：「這個問題我們一直在關注。任何一波超常成長終有結束的時候，而且往往會留下過剩產能。關鍵是什麼時候結束。樂觀的人認為，成長速度會放緩，但成長還會持續很久。較審慎的估計是兩到四年。我們預計，這波熱潮至少還會持續三年。否則，我們的投資就無法達到預期的經濟效益。許多先前已宣布的資料中心投資計畫，如今也確實陸續付諸實行，這進一步支持了我們的判斷。即便如此，我們仍會維持業務多元化，避免依賴單一市場。」
Mayer：「我也持樂觀態度。興建資料中心需要在基礎設施和能源供應方面投入大量資金。當然，政策決定或其他意外變化都有可能改變市場走向。不過，AI 在許多領域的應用才剛起步，例如影像處理和機器人技術。所以我認為，這個趨勢還會持續很長時間。」
德國要怎麼做，才能讓更多產業附加價值留在本土？
Ley：「我們應該看到自己的優勢。德國仍擁有優秀的研究機構、大學和富有創新能力的企業。當然，勞動成本高、行政程序繁瑣、專業人才短缺，這些問題都需要解決。我們也應該把更多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機會上，一起想辦法把握這些機會。」
Mayer：「我們首先要繼續加大在創新、自動化和效率提升方面的投入。與中國大陸相比，我們在勞動成本方面缺乏競爭力。因此，更要避免這個差距繼續拉大。沿用過去的做法已經行不通了。我們必須在技術上做得更好，同時提高生產力。ZIEHL-ABEGG 公司就是一個例子。透過投資現代化生產，德國本土製造也能維持競爭力。」
採訪主持人：Ramona Hönl。
